秦楚风讯(十堰融媒记者 段吉雄 刘昆)9月8日清晨6时许,天色初亮。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路街道李家院村的一处空地上,来自广西贵港的养蜂人陈庆明已掀开帐篷门帘,开始一天的忙碌。

养蜂人分工协作采收蜂蜜。
山坡上,成片的五倍子正值盛花期,一簇簇金黄细碎的花序缀满枝头,淡淡幽香弥散林间。空地中央,蜂箱整齐排列,成群蜜蜂穿梭起落,“嗡嗡”声回荡山野。
“连续十几年了,每年这个季节我都来十堰。”蜂场边,陈庆明弯下腰,熟练地掀开蜂箱盖板,俯身细看巢脾上蜂群的出勤和繁育情况。眼下正是五倍子、栾树流蜜的关键期,蜜蜂天不亮就出发,直到日暮才归巢。
戴上防蜂面罩,陈庆明手持割蜜刀,小心削开巢脾表面的蜡盖——金黄透亮的蜜液缓缓渗出,甜香扑面。他拿起喷烟器,对准巢框缝隙轻压两下,灰白烟雾弥漫开来,受惊的蜜蜂嗡嗡后退,露出底下沉甸甸的蜜脾。拎起巢框,快速抖落爬在上面的工蜂,斜刀切入巢房,削去封盖蜡,晶莹的蜜汁缓缓淌下。转身将蜜脾放入摇蜜机,快速摇动手柄,蜜汁被离心力甩出,经过滤网流入桶中。

蜜蜂在秦巴山林间采五倍子花粉。
“看看这蜜,品质多好。”陈庆明笑着说。
像众多“赶蜂人”一样,一顶简易帐篷,两百个蜂箱,就是陈庆明的全部家当。他像候鸟般,顺着季节更迭辗转迁徙,追着蜜源花信一路奔走——哪里有鲜花盛开,哪里就是临时居所。
“每年春节一过,我就从广西老家动身去云南,一年到头都在路上。”陈庆明说。
和许多养蜂人相比,陈庆明的蜂场多了一份特别的烟火气。蜂箱周边,犬吠鸡鸣,几只山羊闲散踱步。

陈庆明取出巢脾,查看储蜜情况,准备进行采收。
“这四只斗鸡是在云南买的,路过大连时,又添了两只纯种奶山羊。”劳作间隙,这几只家禽牲畜成了漂泊生活里难得的消遣,一路跟着他迁徙,陪他走过一处又一处蜜源地。“干累了,我就搬个小板凳坐边上,看斗鸡打闹,心里也就松快不少。”
跑遍大江南北,从云贵高原到江南平原,从中原大地再到秦巴群山,聊起各地的蜜源与风物,陈庆明如数家珍。
“云南山里山花种类多,贵州山上荆条连成片,中原的油菜花一眼望不到头——每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花,不一样的景。”哪里的油菜花开得最早,哪里的荆条蜜品质最好,哪里昼夜温差大、花蜜积淀足,他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。

陈庆明小心倾倒新摇出的蜂蜜准备售卖。
走过无数蜜源地,十堰在陈庆明心中分量尤重。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地,这里群山连绵,森林覆盖率高,蜜源植物品类丰富。优良生态、洁净水土孕育出连片山花,流蜜稳定,出蜜率高,在业内是公认的优质蜜源区域。
“蜜蜂最实在,环境不好,它就不愿来,也采不出好蜜。”陈庆明说,“这里山好水好,不光守着一库清水往北送,还给我们养蜂人送来满山的花蜜。”
养蜂的日子,没有一刻清闲。天刚破晓,他便起床巡场,查看蜂王产卵、蜂群外出采集;正午阳光炽烈,蜜蜂采蜜正酣,他守在蜂箱旁观察状态;暮色四合,还要逐一检查蜂箱,做好夜间防护。

养蜂人合力将摇蜜机中收集的蜂蜜转入储存桶。
“被蜂蜇是家常便饭,干我们这行,谁身上没几个蜇包?时间久了也就惯了。”他撸起衣袖,手臂上留着不少被蜇过的旧痕。
外人眼中浪漫的“追花”旅途,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辛劳。每一次转场更是考验重重——搬运蜂箱上下车,运输途中要时刻管控通风与温度,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蜂群伤亡,损失不小。
对转地养蜂人来说,花期不等人。每一处驻地都是短暂相逢,短则十来天,最长不过月余;花谢即动身,奔赴下一个花期。
“栾树花期十五天左右。花期一过,就得马上装车赶往湖南。”再过几日,陈庆明便要收拾全部家当——蜂箱、帐篷、土狗,连同斗鸡与山羊一起装车,告别秦巴群山,赶赴湖南迎接下一场花开。
“每年都是一万多公里。一直跑到十月天气转凉,我才能回广西采茶花,然后再去广东。”他说。
花开有期,追逐不息。陈庆明和无数养蜂人一样,一年到头追着花期跑,苦是苦点,但看着一桶桶透亮的蜜,他心里踏实。他说,养蜂这行当,全靠山水和天气赏饭,山好水好的地方,蜜蜂肯干活,蜜也甜。虽然忙一点儿,累一点儿,但心里有盼头,就值得。
编辑:万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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